2008-05-16 | 成为巴菲特,只差一个字
**刊于5月12日的《投资者报》
编者按:我们的先人把财富埋在地下,别人的先人把财富种在心里。后来,当别人用计算机计算财富的时候,我们还在拨算盘珠子。
5月3日Berkshire Hathaway举行股东大会,3万1千名来之世界各地的股东出席了大会,在千呼万唤中巴菲特闪亮登场。
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的所有表现,我们看不到任何“世界首富”的身影,也看不到掌管着过千亿美元资产CEO的架子,我们看到的更像是一个诙谐的影视明星,一个和蔼的长者。这种景象与我们一些有钱人那种张狂的表现,有天壤之别。
世界上的有钱人不少,有钱人能得到社会的尊重就很不容易,但能得到广泛的“爱”则难上加难。所以世界上“可爱的”有钱人少之又少;巴菲特是少有的,既有钱又可爱的“有钱人”。
“恒财”与“横财”
巴菲特是犹太人,控制欧洲金融命脉的罗斯柴尔德、华尔街的超级富豪摩根、第一个亿万巨富洛克菲勒、金融大鳄索罗斯、钻石大王彼德森……也都是犹太人。就连今年7月1号上任世界银行行长一职的佐利克,也是犹太人。
我常常在想:同样散落在全球各地的华人几乎和犹太人一样多,为什么中国人和犹太人都是一样聪明和勤劳,但他们在金融行业(财富行业)的地位则相去甚远?
如果撇开制度的制约和历史的原因,我想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:教育或家庭财务教育。一个人早期基本价值观的形成,主要依赖于家庭教育,特别是财富观的教育。中国人家庭的财富教育往往侧重于:赚钱(make money);而犹太人更强调:keep money。犹太人keep money的观念,决不是简单“存(攒)钱(saving)”的概念,而是“财富管理(wealth management)”,和“让钱动起来(make the money work)”。
关于财富,我们往往有很多错误的观念。比如有一句中国格言:马无夜草不肥,人无横财不富。大部分的国人认为“横财”是一个人脱贫致富的捷径,中国人对“发横财”的机会有极大的偏好和追求。在海外的华人社区中凡涉及“横财机会”的如:彩票;赌马;赌球;赌博等活动,华人表现得比任何种族都踊跃。很多人会认为,如果没有“横财”,一个人只能是够吃够喝,永远无法到达财务自由(financial freedom)的彼岸。
而反观犹太人,给人的感觉是:节俭(或抠门);分毫必计。犹太人也有很多关于财富和金钱的寓言如:“上帝赐予光明,金钱散发温暖。”犹太人把“金钱”视为“世俗的上帝”,他们可以调侃上帝,但绝不敢调侃金钱。中国人在金钱上表现的往往矛盾和迷乱,如一方面认为“金钱是万恶之源”;另一方面又极度渴望“横财的机会”。犹太人对金钱表现得尊重(不是崇拜),严谨和理性。犹太人更相信一个人的财富积累需要长期的“恒守”,他们更相信“恒财”。正如犹太人的一句名言“一个人由幸福(富裕)到不幸(贫穷)只要瞬间;而一个人由不幸(贫穷)到幸福(富裕)却要终生。”犹太人对待财富和金钱的态度上比我们更有恒心和耐心。
巴菲特的投资生涯从1941年开始,当时年仅11岁的他买入6股Cities Service的股票;经过26年(1967年)其财富达到1000万美元;再经过40年(2007年)财富达到620亿美元,成为全球首富。在66年的过程中,他的财富很少有年份是“翻番”的,大部分年份里都是保持了一个均衡的增长。巴菲特管理的Berkshire Hathaway从1965年——2007年的年均复式回报率(compounded annual gain)是21.1%;累计回报率(overall gain)是4009倍。即在1965年,如果投资10,000美元于巴菲特的旗舰公司,42年后资产价值达4009万美元。显然,巴菲特发的是“恒财”,而不是“横财”。
把财富种在心里
关于金钱观,涉及到两个重要的概念:1.How to make money; 2.How to keep money。一般的人会认为前者比后者重要;但,犹太人认为后者比前者更重要。犹太人注重理财的传统由来已久。现在国际上很多著名的犹太人投资银行家都是几代人的传承。
在十九世纪的德国,普鲁士的贵族都有雇佣犹太人做理财顾问的习惯,俾斯麦曾形容犹太顾问是贵族们的“秘密武器”。一个典型的例子是1859年,德国的“铁血宰相”俾斯麦(Bismarck)就曾雇用了一位犹太银行家Bleichroder作为他投资和金融方面的顾问。在随后的30年里,Bleichroder为俾斯麦创造了巨大的财富,而俾斯麦又利用巨大的财富扩大他的政治影响力,从而成就了他的政治抱负,将德国打造成为欧洲的工业强国和政治大国。
在Bleichroder替俾斯麦理财的近30年里,保持了年均10%的复合增长,而俾斯麦每年都将利润抽走,用于购买土地和森林。土地和森林就像银行一样提供稳定恒久的回报。他的算盘是:土地随人口的增长,每年约增值2%;木材价格每年涨2.75%,合计4.75%;再加上森林每年的自然生长。这个收益就是无风险的收益。在后来的50年德国虽然经历了战乱,通胀,萧条,但俾斯麦的森林和土地却一直稳定增值。可见当时这一投资策略高度的前瞻和预见性。
在十八世纪,十九世纪中国的经济还是比当时的欧洲要强大得多,回想那个时候我们的祖先在做什么?盖大房子?修祖坟?盖豪华的宫殿?建豪华的陵墓?我们在攀比光宗耀祖的陵墓和宫殿(或祖屋)?我们的先人把财富埋在了地下(成就了中国盗墓行业的兴旺);别人的先人把财富种到了地下或心里?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后来当别人在用计算机计算财富的时候,我们还在靠拨拉算盘珠子计算财富?
追求“恒财”既是按财富增长的内在规律,寻求高概率事件或机会,用时间的长度降低资产波动的风险,复利是“恒财”的加速器,这是一种可持续的财富增长方式。而“横财”追求者寻求的是“低概率事件或机会”,即使运气好,短期内获得巨额的瞬间财富,但这样获得的财富并不会使一个人真正获得财富自由。
大量的事实都证明:以错误方式获得的“横财”,最终都会以同样的方式“返还”给市场(或赌场)。极端的例子就是:赌博。幸运的赌徒在赌场里可以赢得大笔的钱,但这些钱只是在他们手上停留瞬间,最终他们都会“返还”给赌场。我认识一个赌场贵宾厅的经理,他对我说,每晚都有幸运的赌客赢了大钱,经他手开出的支票少则几十万,多则几百万上千万。这些赢钱的大豪客短则隔日,长的半年一年,都会再度返回赌场,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将原来赢的钱又输了回去,而且输得更多。
一个人要达到“财富自由(financial freedom)”的彼岸,首先应该接受适时和正确的财务教育(financial education),但遗憾的是在我们的文化背景和教育环境中,我们常常被灌输了许多错误的财务观念。我称这些错误的财务观念或教育为“负的财务教育”。这些“负的财务教育”比比皆是,无论是主流的电视节目,抑或书刊杂志,甚至于博客,无不弥漫着“暴富”,“横财”,“短炒”等等诱人的字眼。这些“负的财务教育”给个人的理财和投资带来只会是“负财富效应”。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中国人往往难逃“富不过三代”的诅咒。中国人如果要破除这个诅咒,首先在财务教育上要归零,即要先清除那些“负的财务教育和观念”,建立正确的金钱和财务观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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